王东槐(公元1801年―――公元1852年),字荫之,又字树声,号次屯,滕县(今山东省滕州市)盖村人。进士,曾任江西道御史、户科给事中、内阁侍读学士。被咸丰尊称为“帝师”。公元1852年任湖北盐法道,岳川道;10月任武昌道。12月4日,太平军攻破武昌,王东槐与其妻自缢而死。
十年寒窗苦
王东槐出生在清道光年间滕县望庄镇盖村,他从小就天资过人,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秀才。父亲为了让他读书,积劳成疾,卧床不起,临终前嘱咐跪在床前的王东槐一定要照顾好母亲兄弟,读好书,考取功名。又再三强调,即使是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也不能不读书。王东槐含泪答应着。
安葬完父亲,王东槐痛恨自己作为长子不能替父分忧,以至父亲劳累过度而逝。又看到母亲体弱多病,还要操持家事。思前想后,王东槐决定放弃读书,替母亲担负起持家的重任。面对案头堆积如山的书籍纸墨,王东槐心如刀绞。这些书卷是他每天生活的希冀,今后他就要远离它们,他怎能不伤心呢。
这时,耳边传来母亲一阵阵的咳嗽声。
罢了!王东槐长叹一声,眼泪几乎要涌出眼眶来。他把一摞摞书齐整整地摆放好,走出门来。他踉踉跄跄地来到院子里,见地上秫秸、落叶散落一片,盆里泡着一些衣服,鸡儿四处跑着……王东槐叹了口气,抓过扫帚扫了起来。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母亲,她两手湿漉漉地跑了出来,看见王东槐在扫院子,问:“东槐,今日功课读完了?”
“嗯。”王东槐头也没抬,继续扫着。
“也好,活动活动再去温习。”母亲慈祥地说。
晚上的饭菜很简单,母亲上午推的煎饼,一碟老咸菜和萝卜干,高粱面疙瘩汤。兄弟们几口就把汤喝到了肚子里,母亲又把自己碗里的倒给他们。一家人吃完饭,母亲收拾好桌椅碗筷,又在昏暗的油灯下纺纱,背影越发显得嬴弱。王东槐心里一阵阵地难过。他的母亲,一个年逾五十的老人,从早晨五更天起来到夜里二三更不睡,田里地里,屋里院内,鸡鸭庄稼,她的身体该有多少力量?
“娘,给您说个事儿。”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很小很弱。
娘回过头来,对他还站在那里感到吃惊,说:“东槐,你不去温习功课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王东槐故意把脸藏在阴影里,他不想让娘看清自己脸上的泪水,他说:“娘,我想给您说,我……我不想读书了……”
“什么?你说什么?”娘好像没听清楚,把头使劲往前伸了伸,她不相信嗜书如命的王东槐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想读书了。”王东槐这回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我,想帮您干活,您太辛苦了。”
“我不用你帮!”没想到一向慈祥和蔼的母亲竟然大怒。她一把扯掉纺车上正在纺着的线,说:“只要你能成材,我吃这点苦算得了什么!”说着说着,母亲眼泪直下,“你忘记你父亲临终前你答应过他的吗?”
王东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父亲遗言儿一句也不敢忘,只是看母亲年事已高,弟妹年幼,实在不忍心让母亲独自受苦受累。”
母亲站起身来,望着比她高一头的王东槐,伸长胳膊轻抚着他的头:“孩子,你父亲临终时嘱咐,吃不上穿不上也要供你念书,我怎么能因为劳累就违背你爹的遗愿呢?你安心读书吧,今后王家还要靠你呢。”母亲顿了顿,“你若不读,便是违背了父训,是为不孝,你父在地下岂能瞑目?百年以后你让我如何到地下见你的父亲?”
王东槐被母亲骂醒了。他看着瘦弱的母亲却有如此的胸襟、坚韧的毅力,不禁肃然起敬,发誓一定要奋发努力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做个有用之人!
只是这样一来日子愈发拮据了,尽管母亲起早贪黑地劳作仍然改不了家徒四壁的窘况。王东槐经常注意到母亲给他们端上糕饼后,自己再到厨房里吃些糠菜团子,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能让母亲这样煎熬下去了,他要尽可能地把生活用品省到最低限度。想了又想,他把一日三餐改成两餐,反正坐着看书也不觉得有多饿。他每顿饭还把糕饼掰成两半,给弟弟一大半,自己留一小半,然后再把小半分成若干份,等实在饿得受不了再吃一点。这样,哥俩一天只吃一块糕饼,书却是一刻也不停地读。
有一天,弟弟睡了,王东槐把灯芯挑小,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案头一小块地方。王东槐把书放到灯前,把头往前一趴,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他的头发靠灯太近被烧燎着了。
这时,里屋又传来母亲一阵一阵的咳嗽声。王东槐发誓,一定要求得功名,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王东槐读书很痴迷。有一次,母亲让他边看书边守麦场,他欣然从命。随着日头的升高,他坐的那个地方已经完全在烈日之下,王东槐浑然不觉,书读得却津津有味。过了一段时间,天阴了起来,黑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乡亲们慌得喊叫着往家里抢收粮食。等乡亲们收完自己的粮食回头看时,王东槐仍然端坐在那里读着他的书,一点也没有被人们的吵嚷惊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道光十七年(公元1837年),王东槐中了举人,第二年又中了进士,任翰林院庶吉士。和王东槐一起考中进士的曾国藩很看重他,与他交情甚深。在王东槐考中进士回家为母亲祝寿时,曾国藩亲笔写下《王荫之之母寿序》,他夸王母教子有方,把王东槐比作了宋朝名臣欧阳修,钦慕之情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