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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老伴儿情
文章来源:枣庄电台--《抱犊》 发布时间:2007-1-5 17:52:34 浏览次数:

 

文:枣庄矿业集团离休干部  周振华

  我和老伴儿何培英都是离休多年的老干部,漫漫岁月,我们已经携手走过了54个春秋。耄耋之年,人生的功名利禄、大喜大悲都已成为过眼烟云,而多病缠身,终日在老伴儿的呵护下安度时光,与老伴儿厮守相伴,那悠悠的老伴儿情越发沉淀心间,成为珍贵的一生情缘。

  我和老伴儿相识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那时我由部队转业后留在山东,被组织上派往济宁地区文工团担任指导员,培英是团里最优秀的演员之一。那个年代时兴组织介绍,1952年,我们由此组建了家庭。随后的几十年里,无论生活困苦,还是政治风云的冲击,我们都是相濡以沫,相互理解,共同为家庭撑起一片天。我的工作曾随组织安排南北调动,1966年从山东到贵州,19年后又由贵州回到山东,正是老伴儿的全力支持,使我义无返顾地接受了组织上一次次的信任与安排。记得当年建设“大三线”时有一句火热的口号,叫做“好人好马上三线”,作为一个党的干部,响应党的号召,投身开发祖国“大三线”的事业,我一直视为一生的财富。然而,把自己交给了组织,家庭的重担只能长期留给那时还年轻的老伴儿,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真是一副重担重千钧啊!文革中,我在贵州成了“走资派”,留在山东的家庭也不可避免地遭受磨难。老伴那时只有三十来岁,一个年轻的女人不仅自己挨斗游街受冲击,还要拉扯保护四个正在成长孩子,照顾年迈的老人,生活中的困苦难以想象。可是老伴儿是坚强的,她不仅一个人熬过了那个浩劫的年代,在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她也从来没向困难低过头。

  相伴半个多世纪,老伴儿始终把我视作家庭的中心,在家庭中为我树立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文革过去了,我留下严重的腰伤,和老伴儿团聚后不久,又患上了糖尿病,那时还终日忙碌在企业领导岗位上,为了全力照顾我的生活,1984年老伴儿决然提前办理了离休手续。从那以后的二十多年来,为了让我既保证营养又维持血糖,老伴儿真是费尽了心力。每顿饭要记下主食的量,要搭配副食的蛋白质和维生素,要保证有足够的蔬菜粗纤维,更麻烦的是几乎顿顿想着点子变花样,很多时候做好一顿饭,她已累的吃不下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多的疾病相继而至。尤其是近十几年,我数次大病,无数次住院治疗,每次老伴儿都是紧紧相随,寸步不离。记得1993年我突发脑血栓入院,病情稳定后,老伴儿不顾儿女劝阻,坚持在医院陪护,晚上我起来解手,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我,谁想到我偏瘫的右半身不听使唤,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深更半夜,老伴儿顾不上喊护士,硬是咬着牙拽着床帮,使尽全身的力气把我这一米八的身子扶了起来。每次发病,只要我的病情还未好转,老伴儿都会成夜成夜地坐在床前守侯,记不清有多少次,我深夜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老伴儿已趴在床边睡着了,看着她疲惫不堪,我心疼万分,可是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固执,连儿女们替换一下她都不放心。在医院里,吃饭喝水她一口口地喂,舀起一勺儿总要先在嘴边试试冷热。我因前列腺炎小便困难,老伴儿处处找偏方,后来从夕阳红节目的介绍中看到用炒热的盐热敷小腹部有效,老伴儿如获至宝,立刻缝起一个小布袋把炒热的盐装进去试验,果然见效,从此那个小盐袋只要住院就带在身边,需要时就在医院的微波炉里加热给我敷用。老伴儿细心周到,平常的日子里,每天两次给我注射胰岛素,每周都把需服的各种药分到十几个小瓶里随服随取,大便不通的时候她还会给我灌肠。正是老伴儿细致入微的照料,使我在多病缠身、又一次次大病的情况下挺了过来。

  携手走过半个多世纪的人生风雨,老伴儿对我有着很深的理解。工作时的几十年是这样,我们双双离休后依然如此。十五年前我离休不久,受一些老同志的拥戴,我在所在的枣庄矿区牵头兴办了以离退休老同志为主体的微湖书画研究会,多年来我们的活动一直不断,而我的家常常就成了办公室、会议室。老伴儿忙于家务,没能参加书画会的活动,可她给了我巨大的支持和理解,每有老同志到家里来切磋,她都会热情相迎,递上热茶,人来人往影响了家里的安静,她从未有怨言。十五年来我们的书画会长年授课吸引了数百名老同志参加活动,先后出版了三本书画集,举办了几十次各种类型的书画展,1997年,中央电视台专门采访报道了我们的活动,我们还把展览办到了北京,我本人还被山东老年书画会评为老年书画家。矿区的领导多次赞扬书画会办成了弘扬精神文明的一个阵地,老同志们也常常念叨我这个会长多年来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而我的心里清楚,尽管我付出了很多,但我的成绩里面毫不夸张地说有老伴儿的一大半功劳。

  老伴儿一辈子很不容易,几十年来,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她操心劳累,老了该清闲了,却又被我这个老病号拖累着。知情的老同志们常常感慨老伴儿对我的倾力倾情,每有老友来访也总是夸她能干,性情开朗的老伴儿会打趣地说:“我是全能啊,既是护士,又是厨师,还是管家和服务员!”是啊,她该是她这个年龄里的“全能冠军”,在我心里她更是一个宝!

  2005年底,我因心脏病住进省立医院,二十多天的时间里,老伴儿寸步不离照料在病房,晚上就和衣蜷缩在窄窄的沙发椅上过夜,儿女们争着替换她,甚至含着眼泪劝她回去睡一个安稳觉,都被她断然拒绝,她对孩子们说:你们平常不在身边,摸不清你爸爸的生活习惯啊!老伴儿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同样患有多种疾病,她也是需要别人照顾的老人啊,可是她却用衰老的身体抗起了照顾我的重任。看她悉悉索索的脚步围着病床忙来忙去,我的心里时时涌动着深深的感激和感动。老伴儿性情豁达,有时急燥,在家里和许多老太太一样唠唠叨叨,而看到她为我做出的那么大的牺牲,我会感到她平时的所有缺点都是那样可爱。

  老伴儿不离开我,我也离不开她。2004年夏天,老伴儿不慎从楼梯摔下造成腿骨骨折,她躺下了,我突然感到没了着落,身边的儿子媳妇忙着照顾她,实在没办法了,我被女儿接到她工作的地方照顾。这是进入老年后我们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分离,每天我和老伴儿要通一到两次电话,互问身体情况,说说女儿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了什么好看的电视,没有什么大事,可细细碎碎中饱含了相互的无限牵念。那些日子里我老是在想:我们和许许多多的老年伴侣一样,相依相随一辈子,常有叮叮当当的碰撞,却又谁也离不开谁半步。

  我的眼睛因白内障早已手术,双眼的视力很差,而右手因脑血栓后遗症握笔困难,此时,我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我让女儿代笔写下心中的感受,我要尽我的力量呵护好老伴儿,用我的心回报老伴儿的恩情。而此刻,我亲爱的老伴儿就伴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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