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有点简单
文章来源:枣庄电台
提交时间:2007-1-5 16:43:17
浏览次数:
|
主持人: 潘寻炜  我总是在当时清晰地记得季节的变换和冷暖的交替,而过后又什么都不再能想起。我怀疑我的记忆力出了问题,于是我跟身边的朋友一再的说我老了,大家说是啊是啊,口气有点敷衍。我觉得很悲伤,我长时间的一个人呆坐着静静地试图想起点什么,结果我发现我的记忆空了,过去了的一个冬天,简单得像一张什么都没有写上的白纸,在春日的风里哗哗翻动着。然后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其间匆匆走动,无声无息闪现着一些电影般的片断,有几分熟悉又有着一些陌生。
有时候我会忘记这是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几个年头了,住得久了,眼前的城市变化就没有那么明显,就像是一个孩子整天在你跟前晃,你便不觉得他一下子长多大。我还是会记得第一年来枣庄,我在三中下车,天空下着小雨,我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裹撑着一把黑伞。我想我的眼睛里肯定有着几分惶恐,不知道这个城市是否会接纳我,当然还有几分憧憬,一个乡下的小姑娘有一天被接纳做了电台的临时工,我不知道该怎样接受这种变化。那是夏天,老家的地里正枝繁叶茂,城市的车水马龙让我眩晕,也许我骨子里从未想过要习惯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扎根,那我到底要些什么呢?有时候我很想念老家,但在那里住久了我的心开始长草,于是我又回到城市,夜晚的时侯我开始又失眠。我的梦在乡间和城市奔突游走,没有定所,人也时而飘忽有了几分疲累。
初来的那个冬天特别温暖,那是因为我第一次在有暖气的屋子里干活,于是我就整天呆在那里。早上我总是很早就来,晚上我总是很晚都不走,大家都觉得我真的是个勤快而努力的人,他们怎么能知道我是多么贪恋那一屋子的暖气啊。我穿着母亲缝的棉袄,纳鞋底的棉鞋,欢快地走在这个城市的街头,我觉得生活真的是很幸福啊。幸福过后我开始长时间的想家,因为我的棉袄棉鞋和周围那么不协调,为了一次很郑重的活动而我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在租来的小屋里开始无助地流泪。那个冬天,我同事王磊的母亲做了水饺给我吃,她 看着我贪婪的吃相跟我说了一句话:吃饱了穿暖了你就不会想家了。在水饺的热气中我开始忍不住地哭,多少年以后我都会记得这句话,也许那个母亲从来不知道当年的那句话曾经让我怎样感动过。在我主持的节目中我曾经很多次的说起过这句话,我想在很多清冷的冬天中肯定也会有些人象我的当年一样需要温暖。
2003年的冬天我喜欢上了一家面包房。面包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是我回老家必买的吃食,牙齿已经不太好的母亲很喜欢吃它,还有我的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城里的面包房做的面包很卫生很讲究,他们吃的时候常常要感叹一番然后很小心地品味。我很得大家的心,双休的时候我们家总是坐满了等我回家的人,我知道不是因为别的是他们想我了。乡里人的心就是这样容易被征服,你对他们好了他们便记住了你。我去的面包房有一些散置的桌椅供人闲坐,你可以要一些可乐咖啡奶茶之类的东西来喝,肚子饿的话还有各式的点心面包汉堡可以充饥,架上有杂志可看。窗外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于喧哗热闹中独坐有着偏安一隅的静谧。常常在下班后踱步过去,那时暮色渐浓,看着灯光把街道点亮一颗心也开始宁静,有种隐隐的欢喜。跟朋友说起,朋友说我老大一把年纪有些矫情,说的好听是小资。我就笑,还是去,总是一个人,坐一会再走回来,看着香香的面包我就想我有快两年没有回家了吧,心里忽然有点疼。 好几个冬天都不再有大雪,好几个冬天都没有那么冷了,专家说这叫暖冬,可是单位、家里送暖气晚一点我就开始跺脚受不了。穿了保暖内衣羊毛衫外面还要有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一出门总要全副武装,一不小心还是要着凉感冒。在同事的节目里客串了一把说起有关于从前的雪,说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说如果这个冬天有大雪一定不怕冷地跑到户外去,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撒点 野。这个冬天似乎只下了一场雪而且很小,太阳一出来雪就化了,外出在田野里看到还有雪的痕迹,白色之中有着隐隐的麦苗的绿意,隔着很远的看着,没有用手握住一把雪用手掌的温度把它暖化,这个冬天有了点寂寞。乡村的好多个冬天大雪会封门,炉子里的火旺旺的烧着,炉子上边会有咕嘟作响的茶缸里面放着劣质的茶叶,炉灶里有让我眼馋嘴馋的红薯和花生,还有一屋子的人啊就着外面的飞雪讲着或古或今的故事、乡野的传奇。我的床头有一张不知从哪里揭下来的油画,画的就是雪花飞舞的乡村,很像我的老家的冬天,屋子在雪中静立,树枝伸向天空,关着的门里还是我的隔了这么多年的热闹和温暖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冬天里总是想起从前的事情,于是日子就过得有点恍惚,今天和昨天就这么交织着,城市和乡村也就变换了记忆。我是觉得日子过得越来越简单了,简单的连一些可以记忆的东西也苍白,为什么呢?白天我总要上夜班,我的早晨一直是从中午开始,然后吃饭走一条短短的路上班。在办公室里时忙时闲地干着活暮色就来了,然后吃饭上班,午夜的时候再走一条短短的路回家。总要夜深了也不睡,捧着一杯水谛听夜的声音,电视开着人影凌乱,不知道谁的故事又在上演了。会想起一些人记得一些清晰的话看得到一些动起来的细节惦念一些城市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时空跳跃着,而天慢慢地亮了。 偶尔也上街,在人流如织中行走渐渐觉得吃力,店面五色缤纷还有那些时装的颜色,试试就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再去看那些鹅黄粉绿了,挂上衣橱的满目是中性的色彩。怎么了呢?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女孩真让我羡慕,就算是黑灰的服饰也会在脸上有一种逼人的年轻在臃肿的季节里张扬。十字路口绿灯亮了,标志牌上的小绿人在拼命搬动着双腿走动,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很累了。
于是我回家,坐车坐车去另一个城市看父母,我总是把父母住的地方叫做家。在那里做回一个小孩子,赖着不起床让娘一遍遍叫,撒娇说我想吃这个那个了让老爸做,跟小侄子打架两个人都拳打脚踢大喊我怕你吗?活着活着快乐也就这么简单了。就这样坐车回来,看着车窗外的一山一村一城一闪而过,恍惚发觉这个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个冬天是我来到枣庄的第十个年头,我成了电台的一名正式员工,成了一个老主持人。
这就是2003走向2004的冬天我的零乱的感受。
有点简单。
 |
|
| 相关新闻: |
|
|
|
|
|